【征文】父亲

      父亲已经老了,老到脾气变的很坏,老到腿脚变的更加不利索。父亲年经时候也有坏脾气,虽然我们每次颤颤惊惊地到他面前接受再教育,但他那份慈爱之心却浓,记得我初二那年生病,父亲在腿脚不便的情况下背着我上医院,在父亲宽阔的后背上,虽然我的头晕晕的,但心里暖洋洋的。住院时,中午的饭也是他下班回来做的,虽然我不是太想吃,但想到他一勺一勺喂我的苦心,便勉强地吃那么一点。其实当时肉还是很贵的,现在想来,父亲不知想了多少办法让病中的我有食欲。
  
  父亲又是个很省吃简用的人,有剩饭,剩菜总是父亲吃的最多,吃饭时,我们总是习惯性地把剩饭也留给父亲,父亲总是乐观地说:“我身体好,肠胃好,吃剩饭也不拉肚”但却总是不要求孩子们这样做。
  
  父亲一辈子是做教育的,很重视教育,出差到各地最开心的就是给我们姐弟买参考书,在参考书方面,母亲不知说过他多少次,少买点,买回来他们也不看,父亲就把参考书上有代表的题拿给我们做,我们有时应付似的看看,父亲用各种方法让我们学习,而我们却辜负了父亲的期望,然而父亲没有把我们的参考书丢掉,从小学到高中,父亲把我们的参考书分门别类地整齐地排在书橱里。以便我们温故知新。
  
  记得有一次,在初中,我无意拿同学一本<<数理化精选>>,我说这书还不错,要他出差时帮我们买买看,父亲正好出差到南京,他跑便南京的大街小巷,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书店里买到,从初一到高三的一并买了回来,并给我们姐弟三人又买了很多衣服,现在想来,背着连学校二十多斤的东西,跑着南京的大街小巷,着实不易,回来时,当母亲看到他脚上的血泡已被磨破,着实心疼。
  
  姐姐的去世大概是父亲这一生最惨痛的事,那年父亲终于扬眉吐气地送姐姐到郑州大学报到。父亲说他年轻时因为成份论,考上大学没法去上,而今姐姐终于实现了他不能实现的理想。没想到还未到一学期,便传来姐姐病危的噩耗,父亲到了郑州辗转带着病重的姐姐到了北京治疗。经过两年的时间,倾家荡产却回天乏力,姐姐还是走了。父亲一下白了头发,默默地收起做有冠心病的心电图,顽强地生活照顾着母亲、弟弟和我。
  
  我高中毕业后没工作,每日在家惶恐地过着日子。父亲说:“我甩出去这张老脸帮你跑跑吧!”。然后求他的老同学院长,把我弄到医院当了临时工,微薄的收入,同志的冷眼,我抱怨着人生的沧桑、生活的不公。父亲劝我说:他因为成份不好,在教育岗位上做了十二年的临时工,后来不也熬转正了吗,不要急,慢慢来,这个时候,就是学习才是等待命运之神光顾最好的方法。果然,因为我的真才实学为我赢得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  
  结婚——美其名曰是出嫁,单位没房,我只能住在家中, 我丈夫还是个军人。第二年怀孕了,好多人说在娘家生孩子,娘家会不吉利,父亲又打破了别人的神话,我带着别人诧异的眼神,父亲把我从医院用车推回了家,父亲为我的月子忙碌着,在我的爱人和公婆都不在身边的情况下,我和我的孩子平平安安。 “养儿才知父母恩”,看着腿脚不便的父亲在月子里替我来回奔波,我的愧疚之情却浓,在那时,父亲给予我的,却是丈夫不能给予我的一个完整的家
  
  父亲渐老了,而我却随军来到了北京,经过几年的打拼,我们终于在北京有车有房。回去时,我们总动员他来北京住住玩玩,他总是推说自已老了,到那儿不方便。其实我知道他是怕踏上这块土地,怕在这块土地上想起我那二十岁去世的姐姐。但作为现在唯一的女儿,病不能倒茶送水,老不能伺候左右,总是很内疚。父亲总说:“你们忙你们去吧,哪能让你们围着我们团团转,我和你妈身体挺好的就行,不拖累你们”。有时母亲叨唠说:“生这么多孩子有什么用,过年过节的也不回来”,他便对着母亲发脾气,“孩子有孩子们的事,我们没病没灾的让他们回来干什么?还乱花钱”,母亲实在怕父亲的急脾气,三言两语过后,便不再吱声。
  
  父亲早已过了古稀之年,父亲节那天他可能又在期望那滴滴响的电话吧!我想,电话是有的,但我还是用此篇文章给父亲过一个与往年不一样的父亲节吧!